◎ 芭樂籽的心情點滴 :
在吳岱穎的〈冬之光〉詩集當中有這樣一段話，似乎早已釋放出他將離去的訊息 :
「 離開，真的是生命無可逃躲的必然嗎？當我們從新聞裡，從他人的言談耳語裡得到那些片面的資訊，試圖拼湊還原生命的原貌，除了悲傷，還能有別的說法嗎？一個一個從我們的星空殞落的年輕生命，那些渺小而又巨大的靈魂，他們的存在如此沉重，他們到底相信什麼呢？另一個世界？另一個更美好的未來？另一個無法再確認一次的……無聲的結局。」
在八月中旬，與我認識已超過十年的一位公司同事突然因為心肌哽塞驟逝。我在聽聞消息的時候第一時間不敢置信。這位同事年紀與我相仿，仍單身沒有結婚，平日與父母同住照顧父母的起居。身為家中的長子，是一個孝順體貼的孩子。他個性十分開朗樂觀，為人正直敦厚，樂於幫助別人。不知道為何命運會如此捉弄人，竟讓如此一個好人的生命在此永遠停格。
離開，真的是生命最終必然的命運嗎 ? 離開之後呢， 我們又將會去往何方 ? 我們是否還能夠看得到聽得見 ? 或是將永遠沉浸在一片永無止境的黑暗之中。關於生命的最終原貌，我們也只能透過拼拼湊湊，想辦法去得到一些線索與訊息。但是有太多的疑問埋藏在我們心中，始終無法得到適切的解答。一個從我們身邊殞落的年輕生命，讓我看見了生命的渺小與無常。我們無力去留住些什麼，只能任哀傷將我的心底填滿。看著那位告別式上哀痛欲恆的母親，還有看似堅強實則不堪一擊的父親，我已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心中的悲傷與憐憫。對他們而言，這樣一個無聲的結局，叫他們如何去面對與接受 ? 恐怕在他們餘生的歲月裡，思念將會無止盡的蔓延蔓延。
留下來的人始終是辛苦的。每一天從睡夢中醒來，每一步都是沉重的負擔。生命比想像中更加無常，我們該如何才能夠相信我們的存在是有意義的 ? 如何才能夠相信還有另一個更美好的未來在等待著我們。
「我會到哪裡去呢？另一個藍色的星球嗎？
另一個地球，另一個顛倒的世界
如果我向你請求，你會在那裡等我嗎？
如果真的只是一場睡眠，我能安然醒來
而不是用近乎永生的長途跋涉來碰觸你
像一個朝聖者，一隊沒有星光指引的十字軍
迷失在信仰的他方──這孤獨的旅程啊！」
究竟生命的最終會通往哪裡，是另一個藍色的星球嗎，或是另外一個顛倒的世界，吳岱穎如是的寫道。先行抵達的人會不會在那裡等待著，就像是經過了一場長途的跋涉，終於來到了目的地。以一個虔誠的朝聖者的心態，雖然這注定是一場孤獨的旅程，但或許是因為信仰把他們帶到了這個地方來，我只能這樣的猜測著。如果每一個人最終都會抵達那個目的地，而只是時間先後早晚的問題，那麼先行者或許未嘗不是一種解脫。而還在人生旅途上的我們，只能努力留存住當下每一刻的真實，好好去欣賞沿途美麗的風光。
「在知與不知之間，看與不看之間
茫茫然穿過承載生命歷程的銀河
再沒有比這更經濟的辦法了
閉上眼睛，我清楚地感應到
逆光中的流星群宛如慶典的花火
為了此刻的相遇而燦爛狂喜」
我是這麼想的，此刻這位同事已經緩緩穿越過乘載著茫茫生命歷程的銀河，抵達了終點的彼岸。在那裡，他可以清楚的看見燦爛的煙火在綻放，為此他感受到無比的欣喜與雀躍。這也許是他一生中都從未感受過的時刻，那種喜悅就如同置身在一個盛大的慶典中，你會隨著人群而歡欣鼓舞了起來。在不知不覺之中，他早已脫胎換骨，成為另外一個嶄新的自己。前生所有的不順遂也早已如過眼雲煙般消散殆盡，他的眼前一片坦蕩光明。
或許，生命的盡頭不是終點，而是另一個未知的起點。
後記 :
在提筆寫此篇之後的幾天後，臉書陸續傳來幾位朋友迎接新生命誕生的喜悅。我心中突然有幾分感觸，也許生命的循環就是如此生生不息。當一顆星星殞落之後，我們又會看見夜空中閃耀的新星正在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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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: 舒珊
2021/9/7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