〈生字詩〉  |  Kylie


路長白花紅
走在巷說花
從頭那紅紅
一朵又一朵


〆〆〆〆〆〆〆〆


◎   詩意有多少種可能? 不知道大家是否曾思考過這個問題。詩意從何而來,又是如何存在的? 我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,終日為了生活汲汲營營,但我們並不知道自己就是詩。其實我們每一天都過著詩意的生活,詩充盈在我們的周遭,無所不在。

前幾日小女兒脫口而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首詩,這是她從小學二年級國語課本的生字裡拼湊出來的"詩",所以我就把這首詩稱之為〈生字詩〉。當她唸出這首詩時,我好奇的問她:「你能不能解釋一下這首詩的意思呢?」。她非常認真地跟我解釋了這一首詩的意思,用她特殊的文法,還有眼神裡那一股聰慧與敏捷。這讓我相信了,這並不是一首拼湊的詩,而是她從生活中發掘出來的。

「路很長,我看到白色的花,遠看卻好像變成了紅色。走在巷子裡,我說著花朵有多美麗,從巷子頭到巷子尾,都是紅通通的一片。一朵又一朵,在那裏綻放著。」這是我以我的角度來解讀小女兒的這一首詩。在小朋友的天真浪漫,他們看待事物的方式跟我們成人有所不同。一朵花開了,在他們眼裡有著不同的顏色。白色是純潔,紅色代表熱情。令我喜悅的是她的思想是如此純潔,生活在她們眼裡是五彩繽紛的。花兒在他們眼裡有著不同的姿態,紅色是青春的顏色,是一股熱情映照在他們心中,化成了筆下充滿童趣的詩作。當我發掘了小女兒心中的詩意,我便看見了詩意的種種可能,詩意的千絲萬縷。我始終相信,生活裡俯拾皆是詩意,生活與詩意是緊密相連的。

馮至在他的〈十四行集〉中的第16首這樣寫道 :


〈十四行集〉  |  馮至

16.

我們站立在高高的山巅
化身為一望無邊的遠景,
化成面前的廣漠的平原,
化成平原上交錯的蹊径。

哪條路,哪道水,沒有關連,
哪陣風,哪片雲,沒有呼應;
我們走過的城市、山川,
都化成了我們的生命。

我們的生長,我們的憂愁
是某某山坡的一棵松樹,
是某某城上的一片濃霧;

我們隨著風吹,隨著水流,
化成平原上交錯的蹊径,
化成蹊径上行人的生命。


每一條路,每一道水在詩人眼中都是相關連的。每一陣風,有一片雲也都是互相呼應。我們走過的每一個城市,每一座山川都會化成我們的生命。或許你會不解詩人為何會做這樣的聯想,但仔細想想卻又不難理解。凡是走過必留下痕跡,回頭看看你走過的每一條路,每一個城市,爬過的每一座山頭,其實早已化成了生命的一部分。有些城市你可能一生中只會拜訪一次,但它早已刻劃在你的心中。有時候你覺得早已淡忘的風景,其實都已經刻劃在你的心頭。詩人馮至的詩意中富有哲思,提醒我們去思考生命的可貴,也提醒我們不要忽略身邊的一花一草一木,它們都是我們生命情感的暫存與寄託。

馮至的〈十四行集〉誠如他自己所說的,『但願這些詩像一面風旗,把住一些把不住的事體』。詩人所說的"把不住的事體"有許多不同的面向,死亡與戰爭,疾病與災害,這些都是不可控的。我們的思想也是,從來都無法用一個特定的事物來形容。但可以確定的是,詩意一直都在我們生活中,總能在黑暗裡為我們帶來安慰,帶來光明與希望。在孩子的心中,我們看到了詩意。從大自然的一草一木,我們看到了詩意。從季節的循環裡,我們看到了詩意。在一切的不確定中,我們找到了詩歌。


◎  後記 :


昨日清晨跑步時,我照例經過家附近那座香火鼎盛的土地公廟。每一次跑步經過我都會先雙手合十敬拜,再借飲廟中的清水一杯以解身體的渴。這一日敬拜完畢後,我看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先生虔誠的點了香向土地公敬拜,之後便拿起一件黑色的道袍穿在身上,隨後不急不徐的敲著手中的木魚,木魚一聲一聲空靈地飄散在清晨的陽光裡,餘音裊裊,他開始唸起經來:『南無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,南無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...』。當我聽見他的誦經聲時,頓覺時間彷彿是靜止了,那一刻有一種無可言說的美感,就像是一首充滿禪意的詩,平凡卻又深刻。我刻意在土地公廟的周圍繞圈圈跑步,想多聽一下他誦經的聲音。說來也奇妙,聽著聽著心中產生了一種安定的感覺。我心中有一個回聲,這回聲彷彿就在他的誦經聲中迴盪開來。

詩意的瞬間往往是稍縱即逝卻又彌足珍貴的,我想把握住這些靜美的片刻。也許就是詩人馮至所說的,詩歌像一面風旗,能把住一些把不住的事體吧。詩意有千千萬萬種可能,你我正身在其中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written by : Susan Shi   2024-05-04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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