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 芭樂籽的心情點滴 :
秋天，悄然而至。中秋節過後的幾個夜晚，暑氣緩緩消退，每晚入睡之前終於不再流夾背。近日桃園的風勢十分強劲，風把書房的牆壁上懸掛的書畫吹得噹噹作響。秋天是最適合發想的季節，一首歌，一個熟悉的旋律，都可能勾起記憶中某一段塵封的往事。
在一個晴朗的週末午後，我陪著大女兒一起到住家附近的溪邊腳踏車道騎車，迎面而來的風吹得人心曠神怡。騎車經過溪邊步道旁的蘆葦叢，可以望見一大片的蘆葦正隨風搖曳著優雅的身姿，彷若一個個風姿卓約的美人。秋的景色驅散了因疫情而積壓許久的抑鬱，它伸出一雙溫柔的手撫慰著每一個人的心靈。
有時候常覺得自己的力量是微小而薄弱的，對於一些事情我們既無力挽回，也無法去阻止它發生。我們能做的就是去面對它，接受它。譬如說，在生老病死的面前，大家都是公平而殘酷的，這是每一個人必經的道路。趁著中秋連假我抽空回到淡水家中，這次回家我發現父親的身體變差了。他的駝背日漸嚴重，走路的時候得躬著身子前進，十分的辛苦。老之已至，對於父親而言，因為年輕的時候曾經歷過艱困的環境，為他的身體狀況種下了層層隱憂。到了年歲增長之後，這些因子就一個個跑出來作祟，讓他的身體變得消瘦而單薄，這一切都讓他苦不堪言。但他自年輕就有著堅忍不拔的個性，一肩挑起家庭生計的重擔，也從不對我們訴苦。如今，我和哥哥也只能從旁給予他一些建議，勸他該去看醫生，勸他去做出一些改變。這一切看在我眼裡是十分不忍的。不忍的是父親太過於為他人著想了，從不為自己多著想一點，哪怕是多一點點也好。若是他能夠更自私一點，今日的身體狀況也許不會變則如此糟糕了。
有些時候，自私並不是不好，我也漸漸明白這點。我把從父親身上看到的，映照在自己的身上。自從有了孩子之後，每天穿梭於繁忙的工作與生活之間，我成了夾心餅乾一族。當你把所有時間都奉獻給了孩子，在夜深人靜身心俱疲的時候，總有幾分悵然的失落。父親這一輩子對於家庭的付出，犧牲了自己的身體健康，身為子女的我們卻無力阻止他一步步的老去。如此這般的感傷與心痛在這樣的秋夜更顯得真實。那種感覺無法逃避，時常侵襲著自己的心靈，一天天的被侵蝕著，像一陣陣的海浪不斷拍打著岸邊的礁石，礁石正在慢慢地被風化。
那一天的下午，趁著孩子們去社區的遊戲室玩耍了，我與父親也難得能面對面坐下來聊天。父親言談中提及以往在學校裡的那段單純日子是他至今最難忘的。我想，越單純越令人難以忘懷。這也是我當下心中的感受。或許是歲月為我們朦上了一層保護色，讓我們變得世故與老練。在走過了一段漫長的人生旅程後，回望那段日子卻彷彿在閃閃發亮。只要一顆初心不被遺忘，就能抵禦人生路上的凜冽寒風。終有一天能夠迎來春暖花開的日子。
秋風吹落了滿地的黃葉，岸邊的蘆葦草為大地的秋色增添了幾分蒼涼與蕭瑟。當我還是一棵小樹的時候，父親辛勤的澆水灌溉著我，讓我得以成長茁壯。如今父親這棵樹已經年老而力衰了，我想努力讓他吸收每一滴的養分，努力讓他一步一步的繼續往土裡紮根。因為他曾是好大的一棵樹，一棵能為我遮風擋雨的大樹。我曾經最愛他寬厚的臂膀和寬大的胸襟，那些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在我的人生路上，能夠有這一棵大樹的掩護，是無比幸福的。
■ 後記 :
猶記得兒時曾經聽過的一首歌曲〈好大一棵樹〉，優美而抒情的旋律還時常在我腦海中迴盪。歌詞以樹喻人，襯托出其不凡的氣度與廣闊的胸襟。
〈好大一棵樹〉 演唱：田震 作詞：鄒友開 作曲：松山千春
頭頂一個天
腳踏一方土
風雨中你昂起頭
冰雪壓不服
好大一棵樹
任你狂風呼
綠葉中留下多少故事
有樂也有苦
歡樂你不笑
痛苦你不哭
撒給大地多少綠蔭
那是愛的音符
風是你的歌
雲是你腳步
無論白天和黑夜
都為人類造福
好大一棵樹
綠色的祝福
你的胸懷在藍天
深情藏沃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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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: 舒珊
2021/10/10
